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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多读书,好风景需要懂它的人

编辑:李左 发布时间:2019-04-16 09:50:28 浏览次数:
 野性滁州




 
  读梭罗的书,时有让人感觉“新鲜”的话。“晒黑了的皮肤应当受到极高的敬重。不断前进的、永远劳动不息的人,迅速成长的对生命有无穷的追求的人永远会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之中”。
  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弄懂梭罗那本书的意思,但因为长期的骑行、长跑把自己晒的乌黑,这句倒是跟我有“共鸣”。皮肤循环更新周期长,一旦晒黑了想转过来是比较难的,医生说我皮肤容易着色,“起码得有三四个暑假不骑行不在太阳地跑步才行”。
  可是没有野外运动,如何“活色生香地活着”?“活色生香地活着”是女作家丁立梅说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女子竟也喜欢“野性”。她说喜欢诗经,“是喜欢它的野性,那种不伪不装,自然天成的样子。”
  “你知道校园有多少种花?大自然中的一切都是写作最丰富的源泉。”前不久丁立梅校园演讲的第一句话让人印象深刻。梭罗也有这样的说法:“在文学里只有野性的东西才吸引人。”文人们是怎么了?戴着金丝眼镜的林语堂这样写苏东坡:他的诗词文章,“都是自然流露,顺乎天性,刚猛激烈”,是“春鸟秋虫之声”,“猿吟鹤唳本无意,不知下有行人行”。
  刚工作的时候,有同学在济南上铁路学校,我跑去找他玩。在大明湖辛弃疾纪念祠,看到郭沫若写的:“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喜爱“铁板铜琶”这句,当时就背上了,现在想想豪放往往是带着一股子野劲的。
  林语堂写到苏洵的时候,话里话外那意思更让人“无语”了:野孩子更容易成才。当然林先生也特别强调任何人成功的前提是相同的:必须要勤奋,“只要勤勉奋发,终会成功的!”不管苏洵还是苏轼,到了读书的时候都是极端勤奋的,苏东坡是最努力苦读的学生之一,他不仅一整本书、一整本书地背,而且“将经书和正史抄写一遍”。
  野性的“光风霁月”怎么就这么引人入胜的?我想到了“实践力”。苏东坡告诉人们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就是实践力训练吗?没看过山之野,没遭过爬山的苦,没尝过山给你的酸甜苦辣,是认不识山的,怎么“像山那样思考”?人固然须有水的灵动,没有水的灵动是不完全的,但没有山那样强壮的脊梁,则难免太“水”,那也是不行的。
  驱车个把小时,就能看到起伏的山岗、“之”字形山路,结结实实体验一把山区驾驶乐趣的,环顾“大家家”周围,似乎只有滁州了。宿邳间的马陵山丹霞地貌可观,却只可步行而上,无法体会到山区驾车的那种让人激动的野性。
  两天的时间,本来是奔着“醉翁亭记”去的。醉翁亭是千古文人的圣地,“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早已背得透熟,可有个疑问却没解开。因为2012年从南京骑行往合肥的路上,在全椒附近掠过滁州地界的,从南京江北的老山骑下来,明明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哪来的“环滁皆山也”?难不成是上千年的开山采石把原本就不怎么高大的山岭采没了?所以此行并没抱着“看山转山”的奢望。
  可是,车从盱眙沿省道行至来安,就有了山深不知处的强烈观感了。没想到环滁的丘陵竟也如此的绵绵延延,似乎在对久处平原的旅人们秀这方土地的肱二头肌。这种感觉虽然不如几年前开行在云岭到黟县的险峻盘山公路上那么让人“惊怵”(那条仅容一辆卡车宽的水泥路在导航仪上确实比麻花还“绕”,路上有时还要下车把倒下的树搬开),却也可以让我的JEEP过把瘾了。
  在北亚热带就能看到大片红土,高高的山岗上巨大的风车叶片在转动,近的巍巍然,远的渺渺然,一眼望不到头。我在黄海边看过风电场,在东海边看过风电场,还从书上了解到内蒙古、新疆的风电场,这些都是在大比例尺地图上标示的风能资源丰富的地方。没想到来安也有,路牌上写:来安,中国最大的内陆风电场!真是深藏功与名啊。
  每次外出,总赞叹“现在交通太好了”。不经意就从平原开进了深山,路牌上不断提示的“急弯”“急上坡”“急下坡”,让我想起梭罗的话:“野性的东西多么近于善啊!”我觉得醉翁亭景区与苏州园林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依着琅琊山的,醉翁亭建筑群只是山的点缀。

 


  我是听着“酿泉”的水声潺潺拾级而上的。北亚热带的山地景观让我不断停下来,判断一下石头的岩性产状成因,辨认一下砂页岩石灰岩上发育丰富的植物种类,这个是对我特别有吸引力的。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里,有同事还跟我开玩笑说拍两张“帅照”。可我仿佛置身“五动课堂”,正陶醉于“云归而岩穴暝”“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一时顾不上了。
  滁州让我感觉野性的还有城里的大水库。从琅琊山下来,到车子停的地方有十几里地,因为要在天黑前赶到停车场,只好不顾爬了半天山的累,一路大汗淋漓地疾跑去拿车,顾不得“迁延顾步”了。可峰回路转处巍然霸气的大堆还是让我觉得“野”,我无法视而不见,只好一步跨两三个台阶跑了上去,一座水库和“蔚然而深秀”的群峰就呈现在眼前了,高高低低的峰峦深树像是夕阳的裙裾,我想起“牛山”了。
  滁州学院附近的滁州矿业集团的大招牌也让人感觉“不同”,心想人家是有矿的。滁州有铜矿、金矿、铁矿、石膏、石英岩、凹凸棒石等。当年从合肥往明光、盱眙骑行途中就看到过几处石膏矿,盱眙更是有凹凸棒石。凹凸棒石其实是一种粘土,可名字却起的“野”,虽然是土,却有大用途。
  不要看江淮丘陵没有“四万八千丈”的威猛,也同地球上各种大山一样,是大自然狂野的产物。经历过天崩地解的加里东、华力西、印支运动,也经历过沧海桑田的燕山、喜马拉雅运动;经历过地壳运动的几度沉浮,也经历过熔岩飞溅的火山爆发。大自然经过内外力的亿万年缠斗才有了今天的容颜。
  许多年前,几个同事从盱眙中学大门口的“第一山”往下走的时候,我指着石阶随口说“火山岩”,同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我脑子里正翻腾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天地合”是怎样的海沸石熔的情景,竟没有立即回答。
  原来岂止丁立梅女士眼中的“诗三百”野,汉乐府民歌也野啊!《左传》似乎“路子也野”,崤之战前,明明是秦穆公主动咨询蹇叔“几个问题”的,人家给他分析“委曲”,他不听也就罢了,回到家还过不去,竟派人专门跑到蹇叔家里骂:“中寿,尔墓之木拱矣!”细想当时的情形让人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野”得简直不能忍!
  从滁州往西沿滁定公路走三十几公里,遇到一座水库大坝,车子开过大坝,水泥路蜿蜒盘旋而上,出现一大片郁郁森森的华山松,再往前就突然眼前一亮,不由得惊叫起来:草原!以前看过南方的草山草坡,但此地还是让人觉得“野”。大柳草原海拔应该有二百米上下,在江淮间可算是一处“高原”草场了。如毯的绿草起伏跌宕在山岗沟壑间,天是那么的蓝,水是那么的清,它怎么就这么让人心动的呢!
  风剌剌地吹过草地,我像倒吹气球一样把被松林、草原、清潭一遍一遍过滤过的清洁如洗的空气吸进肺里。我也“野”一把,对着碧空吼了起来。突然我好像懂得了草原上的人为什么善歌了,那悠扬的旋律仿佛让我看见风的曲折婉转的形状了,而那随风一波三折的草原不就是歌的形状吗?
  我端着相机干脆往草地一趴找寻我想要的,才发现草原上有许多我说不上名字的花,像繁星落在了地上。我只认得“狗尾巴草”,很小的时候跟小伙伴们采在手里玩的。趴在草地上跟狗尾巴草这么贴近,看着它们和从山岗下来的风一起跳舞,我恍惚间找到了童年的感觉。我端着我的尼康D7200使劲拍,忘了自己在哪了,就调着焦距玩,狗尾巴草和洒落在地上的那些繁星就摇摆着一会跑到我的鼻子跟前,一会又跑到离我很远的地方看着我。
  回家的路上,我惦记着几年前从明光到盱眙的骑行途中经过的分水岭。于是就导航到张八岭镇,张八岭是著名的江淮分水岭。十点多钟从大柳草原开车到目的地正好是中午,八岭湖开发了不少旅游项目,可我只想看看我惦着的分水岭,想知道淮河和长江两大水系是怎么从这里分开的。这么重要的地理事物,竟没有路标指示,也没有旅游项目,于是在景区吃完饭就回了。不能不说在这里的山岗丘壑间开车的感觉真是非常棒,那是一种如诗如画的感觉。
  从山区进入平原不久就看见一个路牌指示去瓦岗,瓦岗寨在来安?对瓦岗的了解差不多也就来自小时候看的几本小画书,难道这里曾经如此的风云际会?不像啊。倒是认识一位来安籍老师,白面书生模样,爱读书,“好古文”,曾热心地向我推荐书单,与程咬金相去甚远。念及此,我笑了。
  鲍尔吉·原野说:“发现我长相开始像马了,窄长脸,眼神机警而有野性,对我来说,马是更好的归宿。”我是属马的,妈妈说她曾想给我起名叫“李马”。记得在我几岁的时候奶奶常常像唱歌谣似地说“我家这匹马是踢人咬人马”,可惜我没能长成奶奶说的那种马。爱人说,你喜欢到处跑,可能跟你属马有关。我说,或许是吧。
  在大家一天轻松的骑行就能到达的四周,不乏野性的所在:郯庐大断裂、丹霞地貌、火山群、“千里长淮入大湖”、层浪拍击的基岩海湾、珍禽翔集的淤泥质海岸湿地、见证海平面变迁的贝壳砂堤、浩淼动魄的入海河口、浩浩汤汤的大运河入江口、找到三叶虫化石的宁镇山脉……
  得赶紧多读些书了,好风景需要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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